白龙山游记  - 张国谦

    农历癸酉九月十六夜，秋高气爽。我相邀陈阳、益明、森森、方新、宗杰、体旺诸友游白龙山，君奋女士本欲同行，因故耽搁，惜未成“八仙”。
    车至龙潭后，即换步行，圆月高悬，山色朦胧，山道可辨。盘旋一小时又二十分钟，到达左峰山冈，有一片形似沙发的岩坪，平整光洁，可立可坐可倚可卧，俗称“仙人椅”。俯视大地，一簇簇灯光似繁星撒地，月色沐浴的虹桥镇及四周上百村落，尽收眼底，仰望高天，一团团淡云如轻絮飘浮，月儿和星星在云间时隐时现。此时，星星，灯光，明月，流云，山川，村镇浑然一体，置身其中，似在天上，又像人间。众人虽已年过不惑近知天命，游过许多名山大川，但对这个赏月的好地方都赞叹不已。有的情不自禁地拿起“大哥大”，给家中打电话，要与爱人分享喜悦，让孩子上高楼遥看自己在山峰点燃的鞭炮礼花。
    “仙人椅”后是一大平地，这里苍松郁郁，翠竹密密，清风习习，泉水淙淙，月色中更显得影影绰绰，其声似怨如诉，格外的幽深与神秘。林中的青云道观已有一千多年历史。观前是两个池塘，有一喷泉长年不断水，居士游客饮用甚为方便。凡高山之巅，好风景的不少，有长流水的却不多，水滋润万物挽留游子，使偏僻之处充满生机。故此地亦名“龙水喷”，真是难得的一块“风水宝地”。前些年道观一度失修，近年香火渐旺。虹桥镇有几位好事修行的人，做生意也挣了不少钱，集资在观内盖了一座小楼，备有十几张客铺，常有人到此练气功度周未。近有一自称已过百岁的老道人从河南携一青年道姑也客居于此。我们自带上不少酒菜，大家痛饮饱餐后，虽己近午夜，但却不感疲倦，醉眼脖陇中又再去“仙人椅”，实在是赏不够这满山风月，直到晨露降落、衣襟冷湿，才离岗回房，二、三人挤一床，不久呼噜声即起。也有几位特别兴奋的彻夜畅谈不眠。
    早起登冈看日出，极目东海，白茫茫的晨雾弥漫在大麦屿一带群岛，朝阳冉冉升起，远处的波涛和近处的山峦闪动着淡淡的金光，国道上汽车穿梭，材落里炊烟袅袅。听不见马达轰响，鸡啼犬吠，见不着中井里车厢里你拥我挤的人群，包罗万象、容纳千姿的大自然，像一幅壮丽的图画铺在面前，多么寂静、清鲜、广阔。迎着凉意抚人的晨风，我们伫立了许久，吐脏腑秽味，纳山川灵气，浑然回归于水天一色、群山如洗的大自然中去，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油然而生。 
    山冈上矗立许多岩石，形象千姿百态，如轮船、巨鲸、牛马、刀剑，有几个巨岩相依互叠，险象横生。有的似支撑不力，稍一触摸就会滚下绝壁。也许历来到此的人都会发生疑问。这些岩石是怎么来到山冈上来，排列得又是如此的奇巧有序，久而久之，流传起一个“仙人赶岩”的故事：古时一个神仙像赶牛羊一样驱动一批岩石来白龙山，要在山冈上垒起一座九层楼房高的“九州岩”，在上可以远眺闽浙九个州。刚垒到二层时、被一樵夫撞见，樵夫是凡人俗子，贸然动问，破了天机。于是剩下的岩石就没有再垒上去，以各种姿态留下来，也留下了一串串疑问与想象。
    “九州岩”虽只“二层”，但像一座高高的烽火台，巍然屹立在离“龙水喷”五 六百米之遥的白龙山主峰山冈上。冈上另有一大岩群比它还高，组成了主峰顶尖，其中犬牙交错，洞隙纵横，当地俗称“喜鹊巢”，形容结构很杂乱，我们这班“老小孩”不走可直达尖顶的一条阳光小岭，却学顽童捉迷藏冒险在“巢”中钻行，时而登攀，时而匍匐，时而侧身硬挤。瘦小者灵活轻便，肥胖者狼狈不堪，好几处只能靠人前拉后推。钻了近半个小时，终于抵达顶峰，上有航标遗迹，高程716米。居高临下，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派头，这天风和日丽，气清地明，视野甚是开阔，往东越海望至玉环、洞头，南可及瓯海、灵昆，西抵永乐边界，北触雁荡百冈尖。“九州”虽未见，但看到了温台两州五个县。
    主峰两侧有多处庙观景点。北侧有一片形似古代武士群的石林，刚发现时有在西安看到秦皇兵马俑的感觉，又像唐僧西游取经图，其中悟空、悟能、悟净的形象尤其逼真。南侧有“石板宫”，全用石砌成，石梁石柱上刻写上何乡何人所捐。山腰的“双髻寺”，历史悠久，古建筑风格据说非常正宗，被列为重点文物保护。寺里的一位当地老人说，白龙山有景点三百多处，一一走遍至少得三五天。下山时，大家依然兴致很高，纷纷说，不虚此行，愿望再来。我却在想，同行诸友都本地人，在白龙山麓生活了几十年，有的小时还在山上砍过柴放过牛羊，只是对此山的风采神韵却很少留意。山真如美女，亦为悦己者容。大自然奥妙无穷，千山万水各有其妙。我们往往只钟情于世人皆知的著名景观，对身边无数触手可及的奇妙世界却熟视无睹，真是有愧于生我养我的这方土地。生活中如此令人遗憾的，决非只是游山玩水一件事。

编者注：张国谦，曾从戎多年，在故乡乐清市当过两届副市长，现任中共乐清市委常委、乐清市人大付主任、温州市作协会员，乐清市文联委员，著有散文集《樟树墩》。